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扯不断的顾后瞻前

她心里有块疤,就象重圆的破镜,无论怎样的悲喜交集,也洗不退那碎痕一般,那块疤时常就搅着她的心,让她想起他的种种不是,提醒她爱情的不经。
星期三晚上八点钟,他回到办公室,开了灯,敞着门,坐下来。一整天奔波,他感到身心疲惫,什么也不想做了。他在等她。闭了眼,仿佛便看到了她。昨天他们刚见过面,谈宋代士大夫。一天没到,她就发邮件说想见他。“莫不是她想自己了吧?”他微微笑着。想到她,便有一股暖流激荡着他的身他的心。几个月来,他的心因她而重又柔软起来。因了她,他取下墙上挂了多年的钟馗,换上了淡雅宁静的秋菊。她是怎样一个可人啊!娇嗔但不失礼,体贴但不狎腻。
她悄声地站在门口,看着闭了眼的他,有几分踌躇。她轻轻地叹了口气,他就睁开了眼。她依然笑靥如花,状若轻松地跟他打着招呼,
“这么晚要见我,有什么急事吗?”他虽捕到了她眼里的忧伤,仍是半调侃半认真地问。通常,除了周二的读书时间,她很少主动要求见他。他行踪无定,但她一直在楼下的图书馆里,在同一个座位上,背对着门。他抽空儿会去那里看她,相互默契,相互的凝视也是爱,瞬时,两人的心便满满的了。她笑笑,他便离去,前后不过两三分钟,但够了。
“我不知道该不该说,”她有些迟疑,“还有,我不知道该怎样说。”
“我不知道该不该说,还有,我不知道该怎样说,”他学着她的样子,嘟着嘴:“张开你的嘴,不就说了吗?要我教你吗?!”他依然轻松兴奋而且调皮地盯着她。
“、、、、、、”
“如果你不会说英文,就说中文好了。你知道我中文很好的!”他还在调侃着。
“大考之前,我不想再跟你读书了。”她好象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。
他有点儿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,猛地站了起来:“什么?你说什么?你不是在开玩笑吧?”
成串的泪已流到了她的丝巾上,丝巾白底粉花,接了泪,顿时湿了一片,梨花带雨一般。
他知道她是认真了:“可是,我不明白,为什么?!我们一起讨论,你没有收获吗?”
她低了头,用手捂着嘴,又叹了口气。
他来回踱着步:“你不能这样!我要知道原因!”蓦地,一种被抛弃的感觉袭上心头,他开始烦躁起来。
望着他,她知道自己伤了他的自尊心:“不是因为你。”
“那是因为什么?”他有些迫切。
“我不想说!”她有些无奈:“说了,对谁都不好!”
“不说就好了么?”他已经踱到了她跟前,高大的身躯本已让她感到压抑,他的口气更是咄咄逼人。
“、、、、、、”她紧紧地咬着唇,头埋得更低。
“说出来,我或可帮你!”他口气稍微缓和了些。 “我怎么能说呢?”她心里想。
昨天,安德礼跑过来问她:“你今天什么时候开始和X教授读书呢?”安是他的学生,几个月来,安已经发现,他的老师,每周只有两个小时办公时间,而其中一到一个半小时,都在和她读书。他们读书时,别人有天大的事或丁点的事找他,也只能等在外面,等她们结束。
“两点。有什么事吗?”她问。
“没什么,知道你们读书的时间,我好在这之前去见他。”安德礼说着,冲她做个鬼脸:“因为一旦你开始和他读书,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了。”安德礼的嫉妒是显然的,有时她甚至觉得安德礼恨不能化作女儿身,象她一样承受着他的特殊关爱。但作为他的学生,安德礼知道她在他心中的份量,对她也不得不有几分敬畏。
听着安德礼的话,她觉得特别不是滋味,便绵里藏针地回答:“那你得跟你导师反映一下,我倒没想到这一层呢!”
虽说表面没吃亏,但她心里还是别扭:安德礼如此感受,其他学生亦必有相同感受。她自尊心极强,她不想让任何人说自己是花瓶,也不想因此而疏远了那些患难与共的同学。辗转了一夜,她最后决定取消跟他的读书时间。尽管,她有万分不舍。尽管,她知道,他会有万分不舍。
“说出来,我或可帮你呢!或者根本没必要呢!”他深知她极敏感,极在意自己,也许她又把自己不经意的什么言语或举动放大了呢!
“、、、、、、”她嘴唇蠕动了一下,却没出声。她不想伤害他,不想让他觉得她抛弃了他,不想让他觉得他又在无意中伤害了她,她也不想他因此而牵怒于安德礼,尽管安德礼很小人,可她不是小人。她还在思考着如何回答他。
“、、、、、、”他站在她面前,目光里搀着哀怨、不解、怜惜、急切。
“因为、、、、、因为、、、、、、因为、、、、、”她关上门,然后,下了很大决心,一字一顿地说着:”我、、、、爱、、、、、你!”言语中间,似有一种慷慨赴死的悲壮。说完,她抬起头,满眼含泪地仰望着他。
他愣住了。他不是傻瓜,又如何会不知她心事。只是,他没料到她会说得如此直接。
定了定神,他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和她隔了一张方桌,一张圆桌。他望着眼前这个小女人,不知该说什么,他有点后悔自己太过急切了。
他在桌子后面来回地踱着,良久,才缓缓地说:“为什么总是这样?”语气里带了些放松和调侃:“女士们为什么会总是爱我?!”“你为什么也会这样?”
最后一句话,仿佛一根极细的针,在她的心上轻轻划了一下。她不再说话。该说的,都说了。
他还在继续踱来踱去:“爱是一种激情,会来,也会走,我们无力左右。我们所能做的,就是当它来的时候珍惜它,当它走的时候平静地送走它、、、、、”
他还想说什么,她已经打开了门,站到了门口。回过头来,她恋恋不舍地望着他:“保重!”转过身,丢下他便飞快地跑下楼去了。
那天晚上,她和他的另一个学生一起去喝咖啡。那个学生说:“我发现他对你很是赏识!也很是用心吗!他竟然同意跟你单独读书,开小灶,他自己的学生也从来没有人有这样的待遇。”
她苦笑:“我宣布:小灶从下周起取消了。你不用嫉妒了!”
同一天晚上,她打电话给吴晓嘉:“我今天告诉他了,我说我爱他。”
电话那头,许久没回音。再说话时,吴晓嘉口气里满是担心:“我没说错,你真是个奇女子。可是,你不了解他,你不了解美国的法律。希望不要发生什么意外。真诚地祝你好运。”
她觉得吴晓嘉有点小题大作,例行感激过后,她心里想:“又能如何呢?最坏不过是不见他,再等一个月,跟他过了大考,大家就真的两讫了。就象他说的,平静地送走那份激情。”
但是,接下来发生的事,不仅验证了吴晓嘉的担心,也彻底地摧毁了她的爱情神话。

她不再说话,只是落泪摇头。
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他又忍耐不住,要问个水落石出。这是他的性格。很多人说他不可信,他的话不可信,他的感情不可信。可她总是觉得,他是真实的,也许他下一分钟所说的和前一分钟所说的是典型的自相矛盾,可他在这两分钟里所表达的都是彼时彼刻的真实。她喜欢真实的人。

她依然只是摇头。

“求你了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他看着她,一脸的无辜和伤神。

她有些可怜他了:“没有什么,也许只是我太过敏感了。”一直以来,她都不知道是谁在哄谁,表面上看,他好象时时事事都在讨好着她,既便在他的学生面前,他也毫不掩饰对她的呵护。最简单的例子,这里的汉学研究者,包括他,都习惯了自己的学生为自己开门,但如果有她在,开门的永远是他,每次开过门,他都会弯下身来,做个请进的动作,最初她还觉得滑稽,后来竟也习惯了。还有,每次到他的办公室,他都会给她准备一杯温水,他知道她不喝冷水,也不喝茶水。其实系里的饮水机就在不远的厨房里,他根本没必要为她准备水,他是个粗人,但面对她时,他就忍不住地细腻起来。

可是,她分明感觉到她在哄着他,容忍着他的敏感、粗暴、有时还有抑郁;她给他微笑,给他安慰。她做这些时,也总是以她那种特有的娇嗔。她会跟他说:“大家都在巴结你呢,你就不要拿腔做调了!”“你为什么不能对别人宽容些?!”“何苦那么粗暴呢!?”“温柔些会让你短命吗?”“何必这么冲动?!”每每她这样说,他就忍不住笑,他喜欢她的娇嗔,很少有人这样跟他说话;所有的人,甚至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象钟馗,那个捉鬼的神;可在她那里,他竟然变成了个大男孩,一个老男孩。

“可是,你的敏感从来不是没有来由的。告诉我,发生了什么事。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和怜惜。他太了解她了,她是那种希望每个人都说自己好的人,是那种对周围的人极在意的人。他曾多次劝她放松,甚至跟她说:别人不会在意你那么多。可是,他改变不了她的本性。而他对她着迷,不也是因了那本性吗?

她鼻子一酸,喉咙有些堵:“说出来,对谁都不好,还是不说吧!”

“我只是想知道原因,求你告诉我,我不会再做什么了!我只是不想被蒙在鼓里。”他依然一脸的诚恳。

她望着他,有些无奈。她了解他,对什么事都象对他的学问,一定要把起因、经过、结果、意义以及任何相关话题弄清,弄到别人几乎想不出还有什么问题可问。

他痴痴地望着她,轻声地叫着她的名字:“求你了,告诉我!我不会再冲动了。”

她顿了顿,眼里仍满是泪水:“答应我,不要再冲动!”

“我答应你!”

她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不是你门下正式的学生,你也不是我档案里正式的导师。”

他点点头。

“可是你却把一周见学生的时间几乎全部给了我!”她说。

“那是因为你需要帮助!”他冲口而出。

她看了看他,叹了口气:“这就是问题所在。每个人都需要帮助!你的学生也需要你的帮助,或者说,他们也需要你的关注。我占了你太多的时间,他们会感到被冷落了。”

必赢体育官方网站,“他们不是小孩子了!”他说。

“我也不是小孩子了!可是如果换了我,我也会感到不平的。”她忍不住回了他一句。

“是谁呢?谁对你说什么了?”他追问着。

她看着他,知道他又有些激动了。如果这个时候,她告诉他是安德礼,那安德礼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好过了。可是,她不想把他抖出来:“是谁并不重要,你也不必知道。知道了对谁都不好。你知道,我不愿意伤人的。你想知道原因,我已经告诉你了。”

他猛地站了起来:“一定是他们让你觉得自己是在巴结我了,否则你不会、、、、、是谁?到底是谁?他这样做是不负责任的,你又何必替他担着?这太可气了!怎么会是这样?怎么会是这样?”他又来回地踱起步来。

Y看着他,眼神也有点复杂。

“对不起!”他望着她,眼里的愧疚都溢了出来。

她没说话,只是摇头。

沉默了好一会儿。她对着依然踱来踱去的他说:“谢谢你!谢谢你这样当面告诉我真相。”眼泪又止不住在涌了出来。

“对不起。”他望着她:“希望你理解我!”

还能说什么呢?说什么又有什么用呢?覆水难收,她要对自己的话负责,为自己的话承担后果;他同样要为自己的话负责,一切都无可改变。

她清了清喉咙:“谢谢你这两年里对我的关照!我喜欢跟你上课,做田野,读书。我跟你学到了很多东西。如果我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惹过你,也请你原谅!在我心里,你永远都是我爱戴的导师、、、、”没等说完,她已泣不成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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